2012年11月6日

出國比賽


 

廣告這一行最好玩的是,常常可以遇到「意外」。

這些意外常會激發人的鬥志與意志,或者讓人因為過程痛苦而記憶難忘。

2010年我有了一次很有趣的經驗,是出國去比稿!

比稿時間很短,而且是個與總社合作的跨國比稿,企畫書還得用日文寫。根據經驗,這種作業一定要會日文的AE,才會有效率!還好本Team就是日文人材多。

比稿時間不到一個月,我們在原有客戶的作業夾縫中艱苦的加著班,參加的人沒有一句怨言,該周末來就來,該早上回家就早上回家,讓我忍不住要說,你們真是超級戰士!

比稿之前在總社內部有一次社內提案,聽說我們的想法得到還不錯的評價,這次是好幾個地區一起比,聽說總社役員們聽完的評語是:台灣地區最精彩,最有可能比到。在每天只能睡3-4小時的狀態下,聽到這樣的結果,讓我們燃起最後的鬥志。這次比稿分成兩階段,先審查企畫書,審查通過了才有機會提案。大老板說,如果能入圍提案,希望我跟他一起去趟日本。我們先預訂好機票,隨時待機,只要一宣佈入圍,就馬上出發。從89一直等到810下午,終於好消息傳來,我們從數十個競爭者當中脫穎而出,成為四個取得提案資格代理商中的一家了!

飛機到日本,我們拖著行李直接進總社參加提案彩排。中國地區也同時入圍了,進會議室時,高層長官們正在針對台灣地區的提案內容提出建議。看起來像是局長(已經可以到各地區當據點長)的人捲起袖子,條理分明的說著他的意見。日本社會要爬到局長這個位置,應該要累積至少25年以上的資歷,這位局長看起來應該是50後半的年紀,卻仍像個能站在第一線作戰的人,讓我非常感慨。如果有一天我老了,卻仍在廣告界,我希望我仍能成為一個對大家有所貢獻的人

聽完中國地區的提案報告,我覺得我們提出來的很多想法都比他們好玩太多了,創意好像是個在總社工作的大陸人,我覺得創意四平八穩,而她的工作居然是在日本人提案者說明到Catch的時候,唸出Catch的中文發音讓旁觀的我感覺讓CD只做這件事,也太大材小用了吧

至於我,來之前大老板說,是他提案,我只要跟著到日本Stand by就行,準備提案中如果有啥問題,我比較熟台灣媒體環境,可以幫忙。所以我是抱著非常輕鬆的心情來的。

不料,總社的人突然說,基於策略考量,希望我可以以台灣人身分,用日文去說明我們的創意想法,這樣可以更具說服力。

~~~~!這突如其來的任務讓我有點傻眼,但是,心中有個聲音告訴我:機會難得,一定要把握!所以我勇敢地說了”!

提案時間總共只有20分鐘,另外10分鐘是Q&A,我被分配到2分鐘,要在這兩分鐘內說明,我們的溝通Message。這次我們主要是想要對常常去日本旅遊的人,溝通深度的日本,告訴台灣旅客,日本還有很多你不知道的玩法以及好玩景點,希望大家體驗深度日本。

為了讓我的日文更像一個台灣人說的,所以大家要我自己擬稿,隔天早上他們再幫我改成較正確的日文。下午2點到半夜11:30回到飯店(!整整9個半小時,扣除中間1.5小時吃飯,其他時間都在會議室開會),我開始努力想我要怎麼講,然後把台詞寫下來,好讓大家明天幫我改。寫完泡在浴缸裡,我還是拼命的練習,真是浪費了飯店的優美啊~

隔天9點進總社,提案用的精簡版企畫書還在改, 但是日本有專門幫忙做企劃書的公司!!~~~這真是太好了!台灣應該也要發展這種生意的!你只要把想改的內容,要用哪張圖表,放在啥位置,告訴那家公司的人,他馬上徹夜幫你改!而且遣辭用字他還會幫你想!因為前一天晚上我們就已經丟了很多東西給他,9點把東西改好拿來,繼續等我們再修改!總社的人很跩的說, 這些這些這些,請你務必在12點前把修改好的東西給我們確認,然後印好OO份送過來!

這段時間,開始了我們最終彩排與修改我的台詞。

大老闆改最多,因為他很會講,而且本來是他要講的現在變成我上場,他只好把他想講的都告訴我,不過他沒為難我,都用我可以了解的以及學過的字修改。大家七嘴八舌,改一次我就練習一次,一直練習到滾瓜爛熟了我還是在吃中飯以及計程車中反覆背誦,深怕正式提案有個閃失!

PS:中午吃カツ丼!豬排飯,因為豬排的日文跟勝利同音(KATSU!)

踏進比稿的日本國家政府機構,很奇妙,覺得有一點像台灣,但從警衛穿著又知道是在日本,我想台灣的確受到日本許多的影響。我們一行6個人,浩浩蕩蕩進入準備室,我請人幫我偷照相,這實在不是我作風,但此生應該也很難再有此機會了!

進入正式提案室後,我緊張的情緒達到最高點,因為評審密密麻麻大概有10位以上,不過還好他們看起來都還蠻和善的,可能評審網羅了各種領域的人士,所以看起來一點都不官僚。評審的陣容有點像之前我們比上海世博台灣館,我想大概政府機關的比稿都長這個樣子吧

開場是總社策略部門的部長,也是本次提案的主講者,輪到我了!我的開場白是:大家好,我是來自OO台灣據點OOOO公司的O某某,說到這裡,所有本來都埋頭看著手上企劃書的評審,居然一起把頭抬起來注視著我!!媽呀!也太整齊壯觀了吧!不過大家臉上都浮現笑容,有人還開始頻頻點頭,在這樣善意的回應下, 我知道策略奏效,也開始流暢地把我印在腦中的台詞逐字背了出來!

~2分鐘一下就過了,我坐下來等待提案結束與Q&A,但是Q&A 時我就鬧了笑話,有個評審問了一個台灣製作的問題,因為他一直看著我,所以大家就示意我直接回答,沒想到我會錯意也答錯題,大家一陣驚慌,我的大老闆趕緊跳進來幫忙解答,好險!萬一讓他們以為我根本聽不懂日文只是來背稿子的,可就前功盡棄了!

提完案,我鬆了好大一口氣!大家都說表現很好應該沒問題會比到,但是我已經想不了那麼多了,我只想好好玩一下, 好久不見的東京!

這次出差,有個最令人開心的插曲,是遇見好久不見的山室先生(H客戶開創時代的大前輩,有優雅的小鬍子,我很喜歡他)總社數千人的員工,我也沒跟他約好,但就在電梯門打開的瞬間,他看到我,我看到他!

這次出國比賽,很幸運我們真的比到了!之後我們也繼續比到幾次,但之後總社就沒再用這一招,找我們過去提案了。而這就成為我人生中,難忘的一次比稿

2012年10月5日

姑婆

小時候穿姑婆家表姑的舊衣服長大,雖是舊衣服但每一套都是"訂製服"。
我跟妹妹的名字來自與日本有淵源的丈公,
我的第一本瓊瑤小說,是在表姑的床上讀的,
小時候的照片,背景是姑婆家剪得工整的樹及假山,
姑婆帶我們外出都是坐三輪車...
讀高中了,每天騎腳踏車到巴士站換車通勤到宜蘭,腳踏車也寄放在姑婆家
放學時,有時還會拿到姑婆給的點心...
爸爸的工作,好像也是丈公介紹的....
年紀相差不多的表叔與表姑,更是從小帶著我們玩
我們一家子跟姑婆的聯繫,真的好深好遠啊....
美麗,身高又高的姑婆,嫁得又好的姑婆,似乎是我們家族的榮耀,
上個月,姑婆過世了,我在上香時告訴他
謝謝他這一輩子對我們家的照顧,
一路好走了。


2011年3月23日

龍哥的新綠洲

龍哥在和平東路三段有了一個新的綠洲...
我還沒有空(或者是藉口)去拜訪這個新的地方,也有很多事來不及在這個部落格寫下,時間就這樣一直往前走了...
和平東路三段374號,和緣,是龍哥以及許多人的小綠洲,我知道,有一天會開著我的飛特,大剌剌給它停在店門口的馬路上,進去喝口令人懷念的老茶....

2010年11月3日

「告別」與「不要告別」

有一首歌,在心裡,偶而,會幽幽想起。
那是李泰祥的「告別」。
昨天剛好在報紙上看到了馬世芳(先生?)寫的文章,關於「告別」與「不要告別」這兩首歌,才知道原來這兩首歌有相關,偶而還會搞錯。但「告別」卻是李泰祥為了與「不要告別」告別,而做的歌。作詞者-李格弟,另一個名字與身份是-詩人夏宇。
寫下我比較喜歡的「告別」歌詞:

我醉了,我的愛人
在你燈火輝煌的眼裡
多想啊,就這樣沉沉的睡去
淚流到夢裡,醒了不再想起
在曾經同向的航行後
你的歸你,我的歸我…


另一首,「不要告別」,作詞者,是你我都很熟悉的陳平—三毛

我醉了,我的愛人
我的眼睛有兩個你,三個你,十個你,萬個你
不要抱歉,不要告別
在這燈火輝煌的夜裡
沒有人會流淚,淚流…

我醉了,我的愛人
不要,不要說謊
你的目光擁抱了我
我們的一生已經滿溢
不要抱歉,不要告別
在這燈光輝煌的夜裡
沒有人會流淚,淚流…

如果你知道這首歌怎麼唱,可以試著大聲的唱一唱,我覺得,「告別」適合從靈魂裡大聲的喊著唱。

2010年9月25日

Wanda

認識Wanda是件很神奇的事。
我的朋友范范也在問我,那位常在你部落格留言,英文寫得很好的Wanda是誰啊??
簡單的說,Wanda是透過網路認識的朋友,但是,在我心中,Wanda可不是普通的網友啊!
認識Wanda其實是因為Wanju(Wanda與Wanju可能也很有緣份,因為他們名字很像)我在鎧爺的部落格上看到了哈露的抗癌日記,潛水一陣子的我忍不住留了言,鎧爺部落格上許多的人都開始為Wanju加油,Wanda是其中最熱心,而且一直持續給Wanju溫暖與鼓勵的人。
讀到這裡看起來,Wanda好像都跟我沒有直接關係,妙就妙在Wanda真的是一個充滿了能量與熱力的人,不僅是Wanju得到了他的力量,連我這個啦啦隊都受到他的關愛。可能因為磁場接近,素未謀面的我們就在網路上成了朋友。
雖然不清楚對方長什麼樣子,但Wanda開始在我們的生活裡灑下了化學元素,我們開始聽這位姐姐說話,開始感受她的光跟熱。不管我們在部落格發表了什麼,Wanda幾乎都在第一時間留下他給我們的訊息。
要持續對不認識的人付出關心,並不是件容易的事,但我一直看到Wanda對我們,對家人,源源不斷的熱量,在我的想像裡,Wanda應該是個溫柔到不行的人,應該常常是團體中的Leader,但不是張揚或是強勢的那一種。
Wanda,終於要在七月回到台灣探訪親友,聽說她的Schedule排得很滿,但我還是掛到了號(應該一個月前就預約了吧!)。
一直很期待這一天,希望可以當面謝謝她,對素眛平生的人可以這麼關心。
看到Wanda的第一眼,老實說一點也沒有是第一次見面的感覺,可能平常一直在網路上交談。我們站在Wanda家族婚禮的會場門口聊了起來,後來Wanda的先生來了,Wanda的帥哥兒子也來了,這種感覺很奇妙,因為之前我只能在網路上看到他們的人名,但今天他們就在我面前,還很自然的跟我聊了起來…不過我的結論是:他們一家都是好人。因為他們一直找話題跟我聊天,讓我一點都不會不自在…。
這次跟Wanda見面就在一個非常奇特的場合裡以20分鐘的時間結束了,Wanda真的就跟我想得一樣,溫柔但是…飽滿…而且…愉快…讓人像是身處在和風裡的感覺…
我希望Wanda能夠一直保持這樣的能量與溫暖,然後我很貪心的想,能夠一直擁有Wanda的關心。(呵呵呵)

2010年6月1日

龍哥做過的最浪漫的事







龍哥是公司的製片,在公司建立了一個綠洲,每個人都喜歡到他們的房間去喝個茶,交換些八卦,然後在精神被撫慰的情況下乖乖回去繼續打拼。
這樣的風土也許是外商公司無法理解的,但據龍哥說,他特別放的圓桌,可以讓每個來到這裡的人心平氣和。
跟龍哥熟起來應該是做H客戶開始。
他可以說是我的戰友之一。因為我們一起歷經神田的震撼教育,他看我無數次的眼淚,而他有壓力時容易變得不知如何是好,那時我就會給他建議。所以我們工作時有一定的默契,即使我知道他有一些缺點,但是我一直相信,一起解決才叫伙伴。
這個月,他因為某些因素必需離開公司,我一直到最後一刻才知道,知道時已經什麼都無法做了,所以很傷心。
我看過他為了去追偷拍車子照片的人而飛車數十公里,終於搶回(因為未上市的車是不能曝光的,拍廣告時常會被偷拍,製片是現場壓力最大的人),在車子拍片受損時他怎麼跟導演一起解決,車子拍完時他一定親自護送還車,不管多晚從不假手他人…我看過他把客戶的商品看得比自己還重,所以我非常無法接受他必需要走的這件事。
其實我是個不太輕易表現自己感情的人,所以大家平常不太敢「造次」。即使在公司的年數久,我跟龍哥的交集並不多。工作相處時間多了,龍哥才跟我說,他平常紓發壓力的方法是到郊外去畫畫,寫生風景。有時在某次的TVCF跟拍之後,就會收到他拍的照片,都是跟拍時拍的風景。他也很隨性,給的時候常常是一大堆一起給。
龍哥做過一件很浪漫的事,是我一輩子都會記得的。
某天深夜看完片子,龍哥要我坐上他的車,他要讓我看一樣東西。(乖乖!當時我心裡還有點七上八下,不知龍哥要幹嘛,雖然我知道他人很老實)
他把車燈打開,叫我坐上助手席後把眼睛閉起來,我只聽到他打開後車廂,彷彿取出什麼東西的聲音,過了一陣子他在車外大叫:「masa,可以張開眼睛了!」
哇!龍哥站在車燈前,手上拿的一大幅的水墨畫,從筆觸來看應該是他自己畫的…被車燈照亮的龍哥的臉笑得好開心啊!!
老實說我當時有點惶恐,因為我知道能在深夜,用車燈欣賞一個人顯然很自豪的作品,有這樣的待遇,是龍哥看得起我啊…而且越知道禮遇背後的真性情,更讓人擔待不起…。不過我還是很鄭重的稱讚了龍哥的畫,因為看起來真的很不賴!
這件事在我心裡留下很深很深的印象,因為龍哥在夜晚車燈前的笑容讓我知道他開心得非常真實,他願意讓我看他的作品,代表他把我當成可以「真心交陪」的人。
雖然在後來的工作中,我們還是會為了立場不同而互相要求,但是,我一直很感謝,那個夜晚讓我有這樣特別體驗的,我的戰友-龍哥。也許未來無法再並肩作戰了,但看到每個離開這兒的人似乎都有了不同的好的開始,我在心裡也衷心的祝福龍哥,能夠笑得更加快樂與燦爛…

放幾張龍哥拍的照片,當成是紀念…

2010年5月7日

我阿嬤

4月21日凌晨,我的阿嬤離開了我們。
那個時候我在辦公室裡趕著二天後要提案的企劃書。
等我2點半寫完了企劃書,回到家打給趕回宜蘭的爸媽,才知道阿嬤已經在2個小時前辭世了。
去世前的2個小時打給爸爸時,他說已經在幫阿嬤換衣服了,可能不樂觀。我心有點著急,是不是要馬上趕回去呢?但兩天後那個提案要用日文寫企劃書,這陣子大家工作滿檔,我想我直接用日文寫可能比較快,也可以幫大家Share工作量,所以當天晚上我一直很專心的在做Power point。萬一沒做完,明天怎麼跟大大老板過?後天要怎麼去提案呢?而且萬一阿嬤真的走了,我就要請假了,企劃書怎麼辦…。
在我快馬加鞭趕企劃書的同時,阿嬤走了。
最後一次見到阿嬤,是一個禮拜前。她住在羅東聖母醫院的安寧病房,神智時而清醒時而昏睡。不過見到我的時候,她是清醒的,還像個純真的小女孩一樣,開心的綻開笑顏,叫了我的名字。姑姑說,一大早阿嬤就問她是幾月幾號,還要她拿筆過來記下日期與時間,然後跟她說下午要回家換衣服,有人要來接她去玩。姑姑說她心中一驚,莫非大限已到?
我們心中忐忑不安,但那一天平安渡過…。
隔一天是周日,下午我跟小弟代替爸媽看護阿嬤,讓昨晚沒睡的爸媽先回去休息。老實說我從沒照顧過病人,面對阿嬤時好時壞的狀況,我很怕有什麼閃失。那一天下午,趁阿嬤睡著我走過醫院長廊下樓去買咖啡。那天是個有大太陽的悶熱天氣,周日下午的醫院人很少,感覺午後安靜的醫院有種無奈。
我邊走邊想,在這麼晴朗的午後卻得待在醫院的病人,以及他們的家屬,心情應該也非常的無奈而滄涼吧…。我突然想起村上村樹的「挪威的森林」,綠跟渡邊在醫院照顧綠的爸爸的情景,我也彷彿感受到了那種周日晴天午後醫院的絕望…。
咖啡喝到一半的時候阿嬤醒了。阿嬤好像有點不舒服,我跟弟弟連忙叫醒一直幫忙照顧她的外佣美珍,也請護士先來打針,弟弟比我會照顧阿嬤,一下子幫她翻身一下子摸摸她的頭髮,而我只能握住阿嬤伸出的手…。
老實說,我已經很久很久沒有握過阿嬤的手了,聽姑姑說,阿嬤經常會伸出手來要握住人家的手,這天下午也是這樣。我想應該是需要一種安全感吧!阿嬤的手溫溫熱熱,反而讓我忐忑的心變得非常踏實。阿嬤發出一些囈語,我跟弟弟一人一邊,拼命回應她的話,有些真的聽不出來她說的是什麼,但我們很拼命跟她對話,聽不懂的就講些其他話題…而阿嬤的手就一直那樣緊緊的讓我們握著,一直到爸媽再度回到醫院…。
而這一天阿嬤的手的溫度,就成了我與她之間最後的溫暖。
不過,那溫度的確實感,一直到現在,都在我的心中,留著。